一座戈壁园区的“十八有”生活

2026-05-18来源:新疆日报

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热依达

5月15日,晚上9时,于田天津工业园区内的北京路夜市亮了起来。

260米长的夜市,霓虹灯招牌一家挨一家。烤肉摊上炭火烧得正旺,油脂滴下去,嗞啦作响。卖凉皮的、卖水果的摊位前,挤满了穿工服的年轻人。

隔一条街,玫瑰集市里卖衣服、卖日用百货的姑娘们三三两两比划着,讨价还价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

要不是远处厂房亮着的那一排灯,人们几乎忘了这里是一座工业园区。

110家企业在这里落了户。一座地处戈壁滩上的工业园区,凭什么让人留下来?

答案,或许可以从一间日间照料中心说起。

走进于田天津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北京路社区日间照料中心,活动室地垫上,几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正在爬爬垫上玩积木,保育员蹲在旁边陪伴。

隔壁房间,几位老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北京路社区日间照料中心负责人古丽·胡加布拉说,这间照料中心管三件事:学龄前儿童全天候托管;幼儿园和小学的孩子放学后继续照看,等家长下班来接;60岁以上的老人,如果家里没人做饭,一日三餐都在这里解决。

“说白了,就是把打工人最操心的一老一小,全兜住了。”古丽说。

聊起这间日间照料中心,在鸿星尔克(集团)新疆鸿荣轻工有限公司上班的热依拉·买吐尔孙感触最深。

她是于田县斯也克乡科克买提村人,2019年那会儿,还在家带孩子。

丈夫先她一步进了园区里一家家具厂,月收入四五千元。安顿下来后,便催她也来。

“他说园区企业多,工作好找。可我小儿子还没断奶,给谁带?”热依拉说。

在村里,孩子就是拴住母亲的“绳子”。

丈夫反复劝说,称园区有个日间照料中心,即便是襁褓中的婴儿也能入托。热依拉半信半疑,抱着孩子来看了一趟。

“当时,进门看见保育员抱着几个月的婴儿轻轻拍着,有孩子趴在爬爬垫上咿咿呀呀,心里的担忧一下子没了。”热依拉说。

热依拉把孩子送进日间照料中心,自己进了园区一家鞋厂工作。哺乳期那会儿,厂里允许她中午和傍晚回来喂奶。车间和中心两头跑,她愣是没耽误工作。

后来听说鸿星尔克(集团)新疆鸿荣轻工有限公司在招人,工资更高,岗位更稳定,她报了名。

从普通员工干到组长,再提拔为品检部副科长,工资越来越高。

两口子几年下来攒了10万元。“以前在村里,哪敢想存钱这种事?”热依拉说,今年,家里添了一辆二手轿车,花了三万多元。丈夫开着出去接装修活儿。

如今,儿子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不用再送日间照料中心了。但热依拉每次路过那扇门,总要多看两眼。

“这里是我在这座园区的起点。”热依拉说。

日间照料中心只是园区“十八有”里的一项。

于田天津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陈珍祯掰着手指头跟记者数:有住房、有社区、有学校、有医院、有行政服务机构、有公交通勤车、有便民厕所、有老人幼儿照料服务中心等“十八有”。

热依拉的日子,就是这些托起来的。

她家住着一套两室一厅的夫妻房,月租金60元,水电暖自付100元左右。

“60元,在哪儿能租到两室一厅?”她笑着反问。

食堂一个月交286元伙食费,吃两餐。抓饭、炒菜换着花样来。

“我准备在这里一直干到退休,多存点钱,去云南养老。”热依拉眼神亮亮的,开始认真规划30年后的生活了。

热依拉的故事写满了“安家”,而29岁的麦麦提艾力·赛迪,心里装的则是“成家”。

小伙子来自于田县达里雅布依乡达里雅布依村。2023年11月,他一个人找上门来求职,现在每个月能挣6000元左右。

“看见园区里好多人都找了对象,有的还结了婚,我也想在这里找一个。”他挠挠头,“能踏实过日子就行。”

夜幕沉下来,园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4660套保障性住房、8所学校(从幼儿园到高级技工学校)、6个社区、1个医院、3条公交线路、9720亩绿化带——这些数字背后,托起了一个个像热依拉和麦麦提艾力这样普通人的生活。

陈珍祯说:“留人先留心,我们要让职工在这里不光工作开心,还得生活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