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纪录片《行走天下——兵团篇》在第五集收篇处,以艾青的这句诗为整部作品点题。跨越天山南北,行程超过5万公里,足迹遍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各师市100多个团场,总导演周朝永说:“这也许不是最全面的一次兵团记录,但一定是最有温度的一次表达。”
纪录片《行走天下——兵团篇》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影视剧纪录片中心《行走天下》IP的第三季,全片共5集,分别以“边境人家”“大地的丰收”“生态家园”“扎根”“我爱这土地”5个主题展开叙事。通过摄制组与柳亚鹏、胡筱、冀星、阿舍等四位“行者”沉浸式的探访与体验,影片以“涓流叙事”讲述了50多位兵团人的故事,深情诠释了兵团人融入血脉的家国情怀。
边境人家“守家即守国,放牧就是巡逻”。5月末,海拔2600米的阿拉套山深处,青草才刚泛绿。行者柳亚鹏遇见了正在转场的第五师88团职工赛力克·库马别克一家和他那700多只牛羊,一起前往卡昝河边的夏牧场。赛力克从11岁起便和父亲一起巡边、放牧,熟知这里的一草一木,宛如活地图。
如今,父亲离开了,但赛力克依然守在这条巡护了40多年的边境路上,他对哨所的年轻人说:“这个地方是我的老家,汗和血都在这儿,所以这个地方我离不开。”柳亚鹏在这里见到了赛力克的妻子,还有他想进国家足球队的12岁的儿子。他看到了边境人家的生活日常,山风吹过,也看到世间最为珍贵的相亲相爱。
与此同时,兵团大力推进农业机械化。行者胡筱来到第一师阿拉尔市12团职工肖德忠的棉田,与他一起等待采棉机。120亩棉田,自动采棉机4小时便完成采摘。肖德忠从10年前起就不再需要人工采棉,他在每年采棉季来临之前预订最新款的采棉机,他叫它“下蛋机”。胡筱感慨道:“我甚至觉得他不能叫农民,他是田间的管理者。”
在生态建设方面,沙漠公路治沙、生态林带打造、沙漠庭院建设,无不传递着兵团人扎根边疆的信念。行者随拍摄对象一起,挖出被黄沙掩埋的滴水管,切实体验治沙建园的艰辛。面对风沙肆虐,兵团人以科学务实的态度向荒漠宣战,凭久久为功的坚守向生态要效益。
从五湖四海奔赴边疆的年轻人,正用青春续写着屯垦戍边的时代篇章。兵团歌舞剧团演员郭亚军是全国大学生西部计划的志愿者。“到西部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正是这句口号,让他选择扎根新疆。
《行走天下——兵团篇》通过边境、团场、棉田、枣园、沙漠、庭院、剧场等空间塑造,构建起兵团人独特的生活环境,让家国情怀在美丽边疆深深扎根。
该片大量运用两极镜头,即在航拍草原、大漠、农田等辽阔壮美画面的同时,搭配人物的衣着、眼神、手势及劳动生活的种种细节。两者交替出现,仿佛在天与地、人与景之间展开了一场视觉对话。
按照《行走天下》的惯例,《行走天下——兵团篇》一以贯之地设置了“行者”这一角色。通过四位行者的找寻,影片实现对拍摄对象的人类学深描。
行者既是旁观者,也是共情者。帮转场牧民搬运物资,跟随主人抹枣树芽子,他们一边参与,一边采访,展现最真实的生活气息,由此搭建起观众与拍摄对象之间的情感桥梁。“在沙漠里听到滴灌的水声,就听到了希望”,行者将自身体验转化为情绪感染力,把兵团人的执着与信念传递给观众。
从“你愿意以后也跟他这样在这放羊吗?”到“种棉花最担心的是什么?”行者用具体的问题引导对话,让拍摄对象在自然对话中流露真实想法。不追求戏剧化冲突,不依赖刻意煽情,这种带有人类学视角的采访方式,极大增强了纪录片的真实感与代入感。
留白不仅是一种叙事方式,更是一种美学形态。《行走天下——兵团篇》没有使用解说或画外音,而是以“行动实况+行者诉说”展开叙事,依靠同期声、画面和人物口述推进故事,将解读权交给观众。叙事克制,却富有张力。
这种留白式美学表达,让兵团人的家国情怀与精神底色在“不说满、不刻意”中更显柔韧与穿透力。当雪山下的转场、棉田里的机械轰鸣、孩子们在边境线上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观众便已明白:所谓家国情怀,正是一个个平凡的兵团人,用一生去践行“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作者陈立强,系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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