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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尔扈特部落西迁伏尔加
 
作者: 张体先   发布时间: 2006-02-09 15:40:07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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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 西迁的原因

  1628年时,准噶尔部不相和睦,加之四卫拉特联盟组织松散,无法控制争夺牧场的冲突,无法克服各部实力的发展,根本维持不了内部的平衡。17世纪初,四卫拉特联盟首领和硕特汗拜巴嘎斯,兵力雄厚,德高望重,但到20—30年代准噶尔部哈喇忽拉的力量和影响增长,严重威胁着拜巴嘎斯的盟主地位,特别是哈喇忽拉长子巴图尔珲台吉独立游牧以后,准噶尔部更加强大,较小的王公和部落被巴图尔珲台吉征服。在1615年巴图尔珲台吉曾与和鄂尔勒克发生冲突,据何秋涛《朔方备乘》卷三十八《纪事始末》记载:由于内部的争吵,和鄂尔勒克早有离开准噶尔、西迁伏尔加河两岸的打算。张穆《蒙古游牧记》卷十四中明确记载着:“初,卫拉特诸酋以伊犁为会盟地,各统所部不相属。准噶尔酋巴图尔珲台吉者,游牧阿尔泰,恃其强,侮诸卫拉特,和鄂尔勒克恶之,挈走俄罗斯、屯牧额济勒。”上述汉文史籍记载,西迁的主要原因,是内部不甚和睦。

  促使土尔扈特西迁另一个原因,是内部的大动乱。这次大动乱始于1625年,内讧引起的原因:准噶尔台吉(哈喇忽拉之子)年仅二十岁去世,其无子嗣,属民牲畜无人承嗣。其兄楚琥尔吞其遗产,其弟拜巴吉什不满,发生争吵,兵戎相见,发动大战,拜巴吉什战败,损失过半,退至额尔齐斯河北岸。其父哈喇忽拉知悉,率千人来救拜巴吉什,楚琥尔溃逃,此内讧波及卫拉特各部落,并导致了土尔扈特部落、楚琥尔集团同杜尔伯特部落、准噶尔哈喇忽拉集团之间的大战乱。正是这次大战乱促使和鄂尔勒克决心西迁。

  土尔扈特西迁,除了上述内讧和战乱原因之外,还有经济的原因。

  自17世纪初以来,由于畜牧业经济的发展,卫拉特各部落牲畜增多,人口稠密,而牧地有限,必然引起内部的纷争和相互间争吵、不公平和受欺侮的现象,甚至造成互相残杀和内乱。和鄂尔勒克看到牧场紧张,向巴图尔珲台吉禀报:“和布克赛尔地方狭小,我部虽人口不多,却不能耕牧以求生计,难以恢复元气。我们想迁至乌拉引嘎克查墨顿安居,以求丰衣足食(马汝珩、马大正著《漂落异域的民族》第45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版。)”其它卫拉特部人民听说此事,又逢一些部落饥荒死人,于是就纷纷归附了和鄂尔勒克,和鄂尔勒克收留了他们,因而在短短的几年内户数达到4万户。正如渥巴锡所说:“因我祖所居之牧地不能容之。”应该说这是指上面史实而说的,可见寻求新的牧地,以及摆脱因牧地紧张而造成的各部纷争,是土尔扈特西迁的经济上的原因。

  西迁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为了摆脱来自沙俄方面不断的侵扰。

  1606年,俄国人入侵卫拉特部辖地巴拉宾地区,土尔扈特部落的人民纷纷转告和鄂尔勒克,和鄂尔勒克和卫拉特各部落首领商议对策,准备夺取属地。1607年初,俄国塔拉地方当局派了一个外交使团来到卫拉特各部落,建议他们转入俄国国籍,遭到各部落人民的拒绝。同年9月,土尔扈特部落派出使者:“表示愿意同俄国和睦相处,并请求允许部落在伊希姆与卡麦什洛夫河一带游牧。”然而,和鄂尔勒克善良的愿望却受到刁难,“以不入俄国国籍,无权在俄国土地上游牧为由”,威胁和鄂尔勒克。同年底,一支200人俄军骚扰卫拉特部落被全部歼灭。1609年,塔拉当局又派使者戈鲁平,要求卫拉特各部落向俄国缴纳实物税,并不准在额尔齐斯河流域游牧。卫拉特人回答:他们不向任何人缴纳实物税,也不想给任何人缴纳,他们部落是游牧民族,不是定居的,想到哪里游牧,就到哪里游牧。1616年,俄国又向卫拉特蒙古各部施加压力,派出彼得罗夫与库尼使团,向卫拉特各部游说,要求卫拉特人加入俄国籍。第二年又派萨尔维耶夫使团到卫拉特部,打探部落是否准备加入俄国籍,卫拉特部只好派代表去莫斯科周旋。外部压力对卫拉特各部越来越大。

  1623年,俄国又派出切尔卡索夫使团来卫拉特活动。由于俄国的多次威胁,引起卫拉特各部落的强烈不满,当俄使团提出建议要卫拉特各部落加入俄国籍,卫拉特部落的首领群起反对,除了留下切尔卡索夫活命外,其余的人全部被杀掉。事发后不久,同年,受俄国支持的蒙古阿勒坦汗向卫拉特部发动战争,所有的卫拉特部落在哈喇忽拉领导下,一致抵抗了阿勒坦汗及其同盟者,但是战争还是以卫拉特各部落失败而告终。

  内乱外扰,牧场拥挤,促使和鄂尔勒克决心带领部落西迁。

  早在1618年,和鄂尔勒克便派出了忠实可靠而又精明稳健的人去伏尔加河下游一带,做了实地调查,了解到那里确实是一块无主之地。即在伏尔加河与厄姆巴河之间有一块宽阔草地,原本是诺盖汗国游牧的地区。诺盖汗国是蒙古金帐汗国分裂出来的一个游牧部落,由于内讧战乱和自然灾害侵袭,部落衰微之极,“他们离开了伏尔加河中下游的游牧区,迁往亚速夫和希瓦草原(兹特拉金著《准噶尔汗国史》第131—132页,莫斯科,1964年版。)”使这儿成了一块无主之地,而俄国当时势力还没有延伸到这块土地,这样土尔扈特部落找到了这块当时还无人控制的人烟稀少水草丰美的牧地。

  1628年,土尔扈特部落的首领和鄂尔勒克决定,与其像过去那样,互相内讧,互相残杀,争夺牧地,备受外侮,倒不如奔赴异域他乡,找一块安乐的牧地。他将此决定通知杜尔伯特与和硕特等部即赴伏尔加河中下游游牧。

  和鄂尔勒克率领本部落的属民以及和硕特、杜尔伯特、辉特等部落的属民,共计5万户,25万人,带领他的6个儿子,离开故乡塔尔巴哈台(塔城)向西迁徙。他们首先北上走托波尔河上游,并且打败了无端袭击他们的鞑靼部人,又拐向西西伯利亚,经过哈萨克草原,越过乌拉尔河,经受了诺盖部落兀鲁思几次突袭,打破了诺盖人、哈布奇克人、吉普恰克人、吉捷桑人的包围和堵截。1630年,土尔扈特部落到达伏尔加河中下游沿岸的草原上,开始安置牙帐,放牧牛羊。当诺盖人看到土尔扈特部落在他们丢弃无主之地游牧时,也就暂时不再进攻他们,彼此相安无事。
土尔扈特人用自己的行动,缓和了卫拉特人相互不睦的紧张气氛,平衡了准噶尔牧地拥挤的局面,打破俄国征服卫拉特蒙古的梦想,得到卫拉特各部落和祖国人民的理解和尊重,使卫拉特联盟更加牢固,以至于土尔扈特部落西迁140年间和祖国的友谊源远流长。

  第二节 汗国的创立

  和鄂尔勒克是土尔扈特汗国的开创者,他率部西迁,缓和了卫拉特蒙古各部落的关系;“他反抗俄国压迫,为土尔扈特汗国创立了新的生存环境(马汝珩、马大正著《漂落异域的民族》第56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版。)”他备一代制度,为土尔扈特汗国的创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伏尔加河下游两岸,这片水草丰美、气候温和的草原,给土尔扈特人创造了良好的生存条件。1630年,和鄂尔勒克把牙帐设在伏尔加河东岸的阿赫图巴镇,他在这里统率部众,建立起了新的游牧汗国。1640年,和鄂尔勒克为了反对俄国限制土尔扈特人民通商和游牧的政策,毅然将牙帐迁往阿斯特拉罕城附近,汗国和俄国的关系急剧恶化。和鄂尔勒克为了更有利于土尔扈特人民自由贸易和自主游牧,1644年,又将牙帐迁到了卡巴尔达镇,离乌发、喀山、基辅更近了,但是,遭到了俄国军队不断的侵略。1645年,和鄂尔勒克忍无可忍,奋起反击,在阿斯特拉罕城下,不幸中了埋伏,和鄂尔勒克和他的几个儿子,以及多半土尔扈特青年在这次战斗中牺牲了。

  和鄂尔勒克死后,其长子书库尔岱青采取一系列措施集中汗的权力,以达到政令统一,外可以抵御俄国的高压控制,内可谋求部落的发展。他审时度势,认真对待,他清楚而又谨慎地看到局势发展的全部危险性,认为政权的集中是唯一的生路。

  书库尔岱青在内部巩固自己的势力,排除了一切不拥护他的台吉,并且把那些不支持他的政策和策略的台吉,不给分配游牧地或取消游牧地。对和他闹内讧的弟弟伊勒登和罗卜藏,既让他们渡过雅依克河去寻找新牧地,又让他们和难以对付的俄国进行谈判。通过种种措施,使兄弟们认识了团结一致,服从汗权的重要性,使部落内部政权得到了巩固。

  书库尔岱青采取缓称“汗”的策略,部落到了新牧地,称“汗”势必引起沙皇俄国和部落周围的汗国及民族的恐惧和反对。部落远离卫拉特蒙古兄弟部落,称“汗”势必引起准噶尔故地的兄弟部落首领的嫉妒与离析。书库尔岱青新出,称“汗”势必引起部落内部大大小小的台吉们一片反对之声,造成众叛亲离的局面。即便是在达赖喇嘛那里取得对他汗权的承认,即得到了藏传佛教黄教神权对他的汗号的认可,但在其它三种势力的作用下,书库尔岱青若公开称汗,势必引起内外大乱,出于策略的考虑,他暂未称“汗”。

  书库尔岱青建立起了一支强大的军队(鲍戈亚夫连斯基著《17世纪前半期卡尔梅克人历史资料》1《历史札记》,第5卷,第87页,1939年版),是相应的兀鲁思的行政长官的札固尔齐领导的,虽然和鄂尔勒克在世时由于进攻阿斯特拉罕城造成重大伤亡,部落的常备军仅剩15万人,但在书库尔岱青的隐忍发展、积聚力量的政策下,部落的常备军骑兵发展到约8万人。

  到17世纪60年代,随着书库尔岱青权力集中,又建立起了一个以土尔扈特部落为中心的游牧民族的封建汗国。权力的集中与汗国的形成,使书库尔岱青成为土尔扈特汗国最高的统治者,这时书库尔岱青始称“汗”。根据俄国使臣戈罗霍夫1660年出访土尔扈特汗国时写道:“在书库尔岱青营帐(小木房)之前设立了一个大厅,大厅里面的周围坐着200多人,岱青小木房门边,站着15个身着花绸子和缎子男长衣的人,两个佩宝剑的人在走动。只要走进小木房,就可以看到书库尔岱青,靠墙坐在对面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座位拔地1俄尺多,四周有1俄丈,铺着红地毯,一端放着枕头,座位旁边放着中国制的彩绘箱子。他的膝上盖着貂皮外套,身上穿着绿色的印花长衣,手捻念珠。就在小木房里,在他旁边,约有20个身穿皮袄和花缎长衣的亲信、领主坐在地毯上,还有10个人站着(苏联科学院编《卡尔梅克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史纲》第130页,莫斯科,1967年版。)”这段描述是对书库尔岱青称“汗”后的最高统治者形象的写照。

  土尔扈特汗国在书库尔岱青执政时期,由于采取了一系列对内和对外的有力措施,致使这一新迁来的游牧民族,得以立足于伏尔加河中下游,并建立起一个独立的汗国。

  1667年,书库尔岱青去世,其四子朋楚克继承父业,担任土尔扈特部落的首领。朋楚克在集中权力方面,竭力削弱部落的敌对势力。

  他利用矛盾,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他抓住机会,借用墨尔根(伊勒登之子)及其兄弟闹内讧的理由,先将墨尔根软禁起来,并将其属民占为“汗”有;将其余几兄弟尽行抚慰,使其顺从于他,从而安定了部落。

  他又采取分化瓦解、分而治之的政策,将和他争权夺利的杜加尔,采取先发制人、主动出击,将其击败。对服从杜加尔的人实行劝说诱导,将其归顺了自己;而对杜加尔则穷追猛打,使其不得不到克里木鞑靼人那里避难,从而使部落得以进一步地巩固。

  随着朋楚克权力的集中,土尔扈特汗国的形成,使在祖国准噶尔卫拉特蒙古部落,不断有人前往伏尔加河中下游归附。此间“和硕特台吉昆都伦乌巴什从准噶尔带三千多户臣民,迁到伏尔加河,并入土尔扈特汗国”(诺尔布译《卡尔梅克诸汗简史》第3页。中国民族研究所,《厄鲁特蒙古历史译丛》第四集,1985年版)。朋楚克对其采取热烈欢迎,接纳安抚的政策,并划分牧地予以安置,使汗国的势力进一步扩大。

  虽然朋楚克执政时间较短,但是,他在其执政时期采取了一系列对内对外的有力措施,致使土尔扈特汗国立足于伏尔加河流域,如果说和鄂尔勒克开辟了游牧地,书库尔岱青为土尔扈特汗国举行了奠基礼,那么朋楚克就是土尔扈特汗国真正的统治者。总之,和鄂尔勒克祖孙三代通过生生不息的奋斗,建立起了一个独立自主的汗国。

  1670年朋楚克卒,汗权交给了长子阿玉奇。他生于1642年,卒于1724年,执政54年。他是书库尔岱青儿子朋楚克和准噶尔巴图尔珲台吉的女儿所生。在其外祖父巴图尔珲台吉处长到12岁,书库尔岱青赴藏熬茶礼佛后归部落时,因其外祖父去世,将其带回。他在幼年和童年时期就表现出了灵活的头脑、坚强的毅力和卓越的才能,深受其父朋楚克、祖父书库尔岱青、外祖父巴图尔珲台吉的喜爱。

  阿玉奇为了巩固和集中汗国的权力,首先采取使汗国内部团结一致、反对外来势力的措施。1671年,他的两个弟弟受俄国火枪兵的挑唆,发生争执,以至发生到互相械斗,一个弟弟还请俄国督军派火枪兵援助,两兄弟在鲍尔洪地区即将开战。对此阿玉奇强压怒火,以他的大智大勇,亲自出面反复劝导和解了兄弟们的怨仇,使两个弟弟联合起来一起袭击火枪兵,后将火枪兵全部消灭。

  阿玉奇还采取将土尔扈特部落的各种势力团结起来,用以反对和硕特的阿巴赖势力,挫败了其妄图分裂汗国的阴谋(与《阿斯特拉罕省公报》第46期,第283页。)阿巴赖是和硕特部落的台吉,是和硕特部落首领鄂齐尔图车臣汗的异母兄弟。阿巴赖性好争吵,与兄弟们长期不和,由于分配父亲拜巴噶斯的遗产不均,多年来怀有仇恨,因而爆发了武装冲突,双方各有3万军队在喀敏河对峙。鄂齐尔图车臣汗有准噶尔首领僧格与珲特部首领索尔多支持,而阿巴赖则有和硕特部昆都伦乌巴什儿子们的支援,因而这场和硕特内部的矛盾扩展为卫拉特各部的混战,战争的结果是阿巴赖惨败。他只好率部众投到昆都伦乌巴什叔父所在的雅依克左岸一带放牧。阿巴赖一到雅依克河流域后,占取周围部落的游牧地,又洗劫了杜尔伯特部达赖的牧地,并与土尔扈特汗国开战,占领了汗国的兀鲁思。而且土尔扈特部落内部也发生了内讧,两个对阿玉奇不服气的台吉即阿玉奇的堂弟杜加尔和勒克也进行了分裂活动,他们于1670年先后脱离阿玉奇。阿玉奇对杜加尔和勒克采取了隐忍的态度,反复说服诱导他们,并和他们团结一致。1672年阿玉奇和兄弟们联合起来和阿巴赖进行决战。阿玉奇采取果断措施,英勇出击,打败了阿巴赖(帕里莫夫著,许淑明译《卡尔梅克在俄国境内时期的历史概况》第18页,新疆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并俘虏了他,收回了他夺去的牧地,并把他的兀鲁思归属于“汗”。

  阿玉奇战胜了阿巴赖势力后,1673年又着手对汗国的分裂势力进行统一工作,对背离汗国的杜加尔和勒克毫不手软,即使杜加尔和勒克还联合了杜尔伯特台吉索罗木策凌的力量一齐反对他。阿玉奇采取主动攻势,一举击败了这股分裂势力,将杜加尔和勒克的兀鲁思归属于“汗”,并把其堂兄弟及儿子作为反对俄国政权的罪人送到阿斯特拉罕去,决不让他们寻求俄国的支持和保护,并唆使他们反对俄国人。对索罗木策凌余部予以驱逐(同上书)。虽然杜加尔和勒克以及索罗木策凌都曾帮助过阿玉奇打败了阿巴赖势力,而阿玉奇决不宽容这批搞分裂、闹内讧的人物(巴库宁《卡尔梅克民族及其诸汗和领主的事迹记述》第195页《红档》1934年,第3期),使汗权得以巩固,以杜绝内讧和分裂的再次发生。

  阿玉奇卓越的政治才能、高超的战略战术和武功战绩,成为当时遐迩闻名的游牧民族的领袖。1674年,杜尔伯特台吉索罗木策凌也在阿玉奇的强大势力面前,带领一千多户臣民,投降了阿玉奇,成为阿玉奇的属下。1675年,和硕特部首领鄂尔图车臣汗被噶尔丹击杀后,其妻多尔济喇布坦(阿玉奇之妹)率其部千余户来伏尔加河流域投奔阿玉奇汗(马汝珩、马大正著《漂落异域的民族》第74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版。)

  阿玉奇以他卓越的组织才能和领导才能,团结部落人民,协调部落各种势力,在他执政后的短短几年中,他就控制了土尔扈特汗国在伏尔加河流域所有的卫拉特诸部的兀鲁思。在他执政时期,土尔扈特汗国就不仅颇具军事实力,而且还是一个坚持抵抗俄国侵略压迫的独立自主的政治实体。

  1724年2月19日,82岁的阿玉奇汗与世长辞。其在生前汗位继承上未作妥善安排。本来在阿玉奇汗晚年准备将汗位传给战功卓著,又有统治才能,声誉甚高的长子沙克都尔札布。但是,沙克都尔札布却先于阿玉奇汗两年即1722年早逝。沙克都尔札布临终遗嘱由其长子达桑格继汗位(诺伏列托夫《卡尔梅克人》,第70页)。而阿玉奇汗对这位长孙达桑格不满意,认为其说话做事不检点,难孚众望。当时争汗位主要有四支:第一支是阿玉奇想把汗位交给谨慎怕事的幼子策凌敦多克;第二支是俄国政府指定的阿玉奇汗的外甥道尔济·纳札洛夫;第三支是达桑格;第四支是阿玉奇汗的另一个孙子受到阿玉奇遗孀达尔玛巴拉支持的敦多克奥木巴。每支势力都有一派贵族的支持。

  正在汗位未决之时,俄国政府就下令“力求避免领主们完全按自己的意愿选择‘汗’(诺伏列托夫《卡尔梅克人》第16页)。还是按沙皇陛下的示意为好。”1724年5月3日,俄国政府要求汗国的贵族们承认道尔济·纳札洛夫为“汗”。俄国政府无理的作法,造成土尔扈特汗国的大动乱,首领将怨恨集中在俄国,开始袭击俄国的边境和村庄。

  在这场汗位争夺中首先退出的是道尔济·纳札洛夫。他虽然受到俄国政府的支持,而支持他的汗国贵族甚少,宣布“汗”位后,他的兀鲁思还不时受到无端的袭击。而且俄国政府要他交出儿子作人质,作为当“汗”的条件。1724年9月,因拒绝交出儿子作人质,拒绝继承汗位而出走。

  第二支退出争夺汗位的是达桑格。达桑格因在兄弟之间内讧中不依靠本部落的力量,而求援于俄国当局,遭到部落人民的谴责。达桑格深感理亏,竟然把支持他的亲兄弟尼尔塔多尔济当替罪羊加以毒死,并将其首级送给俄国政府。他的这一卑污的作法遭到汗国人民的愤怒,其堂兄敦多克奥木巴起兵攻击。达桑格在惨遭失败之后,逃到阿斯特拉罕受俄国人的庇护。

  第三支敦多克奥木巴,其人一是和达桑格的争斗中得罪了俄国政府,二是和俄国为敌的巴什基尔山民交往甚密,三是俄国政府认为他是一个轻浮不安,不听任何训诫,丝毫不肯过安分生活的人,所以俄国政府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把汗位传给他。

  1724年9月20日,俄国政府不得不按照阿玉奇汗的遗愿,宣布策凌敦多克为汗国督办。其执政不久,汗国统治集团上层又发生内讧,以达桑格为一方,以彼得申台吉为另一方,为重新分配父亲的兀鲁思大动干戈。策凌敦多克面对侄儿们同室操戈,相互火并,无力调解(帕里莫夫著,许淑明译《卡尔梅克在俄国境内时期的历史概况》第38页,新疆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后经俄国政府对达桑格施加压力,才平息纷争。四分五裂的政治局面,必然导致俄国加强对部落的渗透,给俄国侵略势力左右汗国政治局势一个可乘之机。

  策凌敦多克面对汗国日渐衰弱的颓势,曾经联络巴克沙岱多尔济、达桑格以及和硕特台吉们的兀鲁思,来汗国督办府附近的伏尔加河两岸游牧,以加强汗的实力。以上兀鲁思宰桑们也同意,请求俄国政府予以批准,而俄国政府害怕策凌敦多克势力加强,减弱俄国政府对汗国的控制,拒绝请求。“俄国政府便采用分治的方法控制土尔扈特人(苏联科学院编《卡尔梅克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史纲》第189页,莫斯科,1967年版。)”

  由于策凌敦多克的势力太小,在部落中无威信。1731年11月9日,敦多克奥木巴率领1万多轻骑兵,向布置在伏尔加河西岸萨塞科俄地区的2000多策凌敦多克的军队发动进攻,并击溃守军。敦多克奥木巴侵夺兀鲁思15000帐。汗与其母和大喇嘛逃往外地。俄国当局虽然派出军队支持策凌敦多克政权,但此举未能奏效,人心所向,越来越多的土尔扈特汗国的人民转向敦多克奥木巴营垒。到1734年8月,敦多克奥木巴拥有的部属兀鲁思28000帐,军队3万人。俄国政府终于放弃了对策凌敦多克的支持,并派出使者到库班与敦多克奥木巴谈判,表示支持他统领的土尔扈特汗国。

  策凌敦多克在位11年,对俄国推行的各派并存、互相牵制的政策极为反感;对限制扩大他的势力更是激烈反对。俄国的政策使他难以左右汗国的局面,1735年11月10日沙皇强迫他退位。

  1735年11月14日,敦多克奥木巴即位。他是阿玉奇的孙子、衮札布的儿子,生于1692年。他天资聪颖,具有杰出的军事才能,从青年时期起就跟父兄东征西战,实践经验颇多。由于他对俄国政府的强硬态度,所以在策凌敦多克执政时期,为了回避敌对势力的打击,继续积蓄力量,不得不采用韬晦之计,“约有3年的时间消声匿迹,毫无动静,等待时机,以便东山再起,夺取汗国的政权(马汝珩、马大正著《漂落异域的民族》第132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版)。”1735年他终于如愿以偿。

  敦多克奥木巴执政后,坚决实行专制独裁的方针。“要求所有的台吉无条件地服从他,剥夺那些稍有不从的台吉们的兀鲁思。他对汗国内部的异己势力实行集权统治,只要有反对者,不论是领主、显贵、下等人、僧侣、任何男人和任何女人都格杀勿论。他逮捕一些人,完全根除另一些人(苏联科学院编《卡尔梅克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史纲》第192页,莫斯科,1967年版)。”

  敦多克奥木巴执政后对稍有不同政见者打击过重,失去了部落的凝聚力。他对当时势力强大的敦多克达什有所顾忌,但未敢轻率用兵,但他深知堂兄弟敦多克达什是他统治汗国最大的威胁,因而他视为“不共戴天的敌人”。他多次要求俄国女沙皇,在适当时机翦除或软禁敦多克达什,他表示如果有敦多克达什的存在,他的思想永远也不得安宁。他这种做法不得人心,逐渐失去了汗国人民对他的尊重和向心力,使他到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地步。

  众叛亲离,不得人心,促其自毙。敦多克奥木巴上台不久,指定兰杜勒为接班人(兰杜勒是他在库班时与卡尔巴金公爵的女儿贾恩的非婚生子)。此举引起了正妻之子噶尔丹诺尔布的不满,屡遭敦多克奥木巴迫害的台吉们,聚集在噶尔丹诺尔布的周围,有道尔济·纳札洛夫的儿子鱼布札、有沙克都尔札布的女婿克列别依等人,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汗势力。1738年,当敦多克奥木巴命令噶尔丹诺尔布率汗国军队,依据俄国政府旨意进攻哈萨克人时,噶尔丹诺尔布调转矛头指向敦多克奥木巴,发生了倒戈政变。他惊慌失措向俄国求援,俄国让他和儿子讲和,后双方罢兵言和。敦多克奥木巴在事后,将儿子流放到喀山,将其它参与政变的及女儿女婿全部处死。1740年7月27日,儿子懊恼着离开人世。1741年3月21日,敦多克奥木巴也在众叛亲离的阴影中死去。

  敦多克奥木巴统治汗国初期,整顿社会秩序,加强集权政治,对部落各项事业的振兴起了一定的作用。但在后期专横跋扈,打击异己,给下层劳动人民带来了苦难,“成了对汗国、对自己、对家族都十分有害的人”(苏联科学院编《卡尔梅克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史纲》第193页,莫斯科,1967年版)。

  1741年7月31日,俄国政府任命敦多克达什为汗国督办,他是阿玉奇之孙、沙克都尔札布三子。他长期隐居蛰伏,暗中积聚力量,靠自己的实力获得汗权。1724年阿玉奇亡故,达桑格争夺汗位时,敦多克达什主张任用贤能的人统治汗国,反对少德无贤的达桑格仅以嫡长子权继承汗位。当达桑格杀害与其合作的亲兄弟并欲栽赃的阴谋败露后,汗国人认清了达桑格的真面目,并予以唾弃。同时初识了敦多克达什的远见卓识。1731—1734年,当策凌敦多克和敦多克奥木巴争权夺利而不可开交之时,他隐忍发展自己的力量,使他管辖的兀鲁思政治稳定,经济发展,牧民生活得以改善,使土尔扈特人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部落未来的希望。敦多克奥木巴执政后,深感到敦多克达什,是一支日益强盛而又无法对付的力量。敦多克奥木巴在众叛亲离中死去后,生前曾将刚满10岁的儿子兰杜勒为继承人。兰杜勒之母贾恩虽暂执政,但又不是正妻,并且是个信仰伊斯兰教的卡尔巴金人,这就为笃信藏传佛教而又封建意识深厚的土尔扈特王公贵族所不能容忍。阿玉奇的遗孀达尔玛巴拉为把自己的儿子噶尔丹丹津扶上汗位,也在积极地组织力量和贾恩挑战。1741年6月,贾恩在鲍尔洪地区大败噶尔丹丹津,俘虏并杀害了噶尔丹丹津及其追随者。贾恩虽然取胜,但却激怒了汗国的王公贵族们,两种军事力量对垒起来,大战一触即发。这时俄国人“也不容许贾恩及其儿子统治土尔扈特部落”。(诺伏列托夫《卡尔梅克人》第26页)在这种情况下,敦多克达什是众望所归,登上督办之位。

  敦多克达什不但以他智谋卓识、出身显赫,任命为汗国的督办,而且是当时汗国实力最为强大的台吉。敦多克奥木巴执政时期专横跋扈,已引起汗国王公贵族的普遍不满,故敦多克达什出任督办既可缓和王公贵族的不满情绪,又能以他强大的实力控制汗国的政局。敦多克达什执政后,首先正确处理了民族的内部关系,较为恰当地解决了汗国的内讧,对他的反对者采取了极为缓和的安抚政策。他刚执政不久,俄国政府就命令他逮捕贾恩和兰杜勒等人。他没有执行命令,为了缓和矛盾,他把曾经激起汗国人民愤怒的贾恩、兰杜勒等人送到库班供养起来,定期发饷银和面粉,并派人保护其母子,后又让俄国人弄到莫斯科养尊处优。他这些化干戈为玉帛的做法,得到了部落人民的拥护。

  敦多克达什统治的20年间,汗国太平无事,人民生活提高。他所颁布的法律表现了他灵活高超的行政才能和得心应手的领导艺术;他对自己时代责任的了解和对人民迫切希望的通达,使中外史学界把他誉为“最优秀的汗”(帕里莫夫著,许淑明译《卡尔梅克在俄国境内时期的历史概况》第54页,新疆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

  敦多克达什反抗沙皇俄国对汗国的统治和压迫,坚持独立自主、自主自强的民族精神。使沙皇俄国感到他是经常给俄国制造麻烦、制造困难、制造头痛事件最多的一位汗,使得他直到1758年4月30日(就任督办17年后)才被批准为汗,才赐给他诏旨,并送来了汗的标志,旗子1面,马刀1把,貂皮帽1顶和缎面皮大氅1件(帕里莫夫著,许淑明译《卡尔梅克在俄国境内时期的历史概况》第54页,新疆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而他把这些东西看也不看,嗤之以鼻,永远扔在了仓库里。

  1761年1月21日敦多克达什逝世(诺伏列托夫著《卡尔梅克人》,第63—64页),渥巴锡承袭汗位,他当时只有19岁,他是敦多克达什的幼子。“他心怀坦荡,为人正直,待人友好,心地善良,颇得部众的拥戴(《卡尔梅克札尔固案卷》1758年,第32号,第一册)。”

  渥巴锡上台伊始,沙俄政府从彼得堡放回了敦多克奥木巴的夫人贾恩和她的儿子道迪比和阿沙策。渥巴锡以团结的大局为重,按照沙俄政府的要求,及时拨给贾恩及其儿子1800帐兀鲁思,供其生活之用。而贾恩和其子野心之大,以怨报德,又从渥巴锡手中夺取了3000帐兀鲁思。还妄想进而夺取汗王之权。母子3人原来是信仰伊斯兰教,到彼得堡之后,为了讨好俄国,改信了东正教,回到部落之后,为了取悦于人民,竟然又改信了喇嘛黄教。一时部落人民大哗,土尔扈特人民对渥巴锡的正直和善良,表示同情和尊重,对贾恩母子忘恩和野心,表示愤慨和谴责。渥巴锡没有公开表态,而是暗示土尔扈特人民向俄国反映,揭发和抗议,终于使女沙皇下达了谴责贾恩母子的文件:“并准备把贾恩母子重新弄回彼得堡去”。

  《阿斯特拉罕卡尔梅克档案》1763年案卷,第305号,第75捆,第143页)贾恩母子从此只好夹起尾巴做人,并向渥巴锡表示谢恩和尊重。

  渥巴锡对待策伯克多尔济则采取了另一种团结的方针。敦多克达什亡故之后,策伯克多尔济想得到汗位,他到莫斯科,向沙皇和贾恩母子求援,均受冷遇。回到部落之后,他又大造舆论,说渥巴锡要杀害他,要剥夺他的兀鲁思。而渥巴锡并没有这样做,而是非常尊重他,并给他加官晋级,还让他进札尔固领导班子。谣言不攻自破,人民唾弃他,在土尔扈特人民面前名声扫地。他无地自容,走投无路之后,渥巴锡更加亲近他,关心他,依据他的才能,让他做札尔固首席,比其它札尔固齐多拿一倍的俸禄。使他看到了渥巴锡的宽宏大度和善良之心,终于投入渥巴锡的旗织下,做了东归祖国领导核心成员。

  渥巴锡以他的韬略安定了部落之后,对俄国得寸进尺的种种控制汗国的做法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

  俄国妄图在部落中进行牧帐登记,渥巴锡让土尔扈特牧民快速地移牧,使俄国永远无法得到汗国牧民和牲畜的真实情况,从而无法驾驭汗国。

  对于俄国不经汗王和札尔固批准,在部落随意签署商约和经济合同,渥巴锡针对这种轻视汗国的做法,让牧民不予履行契约和合同。出了问题,渥巴锡不予处理。这些使俄国政府吃了不少大亏,再也不敢轻视土尔扈特汗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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