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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犁河畔的俄罗斯族人
 
作者: 燕玲   发布时间: 2005-11-08 14:52:07   来源: 新疆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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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有一位少年正是我心爱……”“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向迷雾的远方……”

  这些歌曲对我们来说太熟悉不过了。我们唱着这些歌长大,唱着这些歌体味着人生的悲欢离合。还有托尔斯泰、高尔基、奥斯特洛夫斯基,这些俄罗斯文学巨匠,影响了我们整整一代人的人生。

  由于特殊的历史、地理原因,一些俄罗斯人很早以前就来到了伊犁,组成了新疆13个主体民族之一——俄罗斯族。

  走在伊宁市街头,时不时会有金发碧眼的俄罗斯族人和你擦肩而过,又渐去渐远。

  他们是谁?他们在做些什么?他们有什么样的故事和经历,值得我们了解或惊叹、唏嘘或赞美?

  1 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   

  俄罗斯族是最后一个移居伊犁的外来民族。据伊犁文史研究专家赖洪波考证,俄罗斯族人从16世纪逐步东进,进入中亚,至19世纪70年代,伊犁河谷已有3.5万人。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伊犁俄罗斯族人的数量在中国都是最多的。俄罗斯人散居在伊犁州直、塔城、阿勒泰,其中伊犁河谷最多。上世纪60年代,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返回了俄罗斯,后来又有一些人陆续迁往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国家。据了解,目前,全疆有俄罗斯人800余人,在伊犁的有650多人。

  在历史上,俄罗斯族人大规模迁入伊犁有两次。先是清咸丰元年(1851年)《中俄伊犁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签订后翌年,沙俄首任领事扎哈罗夫驻伊犁惠远城。惠远城西门外建有住房及俄商贸易圈,当年有13队俄国商贩来伊犁开展贸易,贩来的货物有喀拉洋布等,后来有86个俄商留在了伊犁。这是俄罗斯族人来伊犁居住最早的记录,但这—时期俄罗斯族人还未形成移民。

  1871年,沙俄侵占伊犁后,俄罗斯族人开始移居伊犁。1917年,俄国爆发十月革命,大批的白军将领被赶到了中亚,有一些人就进入了新疆境内的伊犁。据民国28年(1939年)伊犁区行政长官公署的统计,伊犁区有俄罗斯人9008人,约占地区总人口的2%,仅次于维吾尔、哈萨克、汉、回族,居第5位。

  俄罗斯族人当时多数居住在伊犁城镇近郊或水草丰美的地方,如伊宁市的艾林巴克,尼勒克县的乌宗布拉克、则库,新源县的阿拉托别,巩留县的莫乎尔、吉尔格朗,昭苏县的阿克达拉,霍城县的大西沟、芦草沟、果子沟,伊宁县的吉里于孜、托乎拉克等地。

  俄罗斯移民虽迁入较晚,但其文化影响十分广泛深刻。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俄罗斯文化风靡伊犁。伊犁上岁数的老人都清楚地记得,当时俄语作为通用语言之一,被当地各民族居民广泛使用,在汉语中也引入了大量的俄语借词;俄国商品、俄文书籍、俄语电影随处可见;街上跑着俄式四轮马车,俄式建筑是伊宁市特别的风景,就连各机关会计使用的也是十进位的俄式算盘。不少俄罗斯族人在政府任要职,就连伊犁军区司令和市公安局长也是俄罗斯人。

  州经协办干部梁刚从小和俄罗斯族人一起长大,说一口流利的俄语和维吾尔语,被称为“俄罗斯通”。他回忆说,当时,全市有4所俄罗斯学校,现在伊宁市规模最大的医院——州友谊医院的前身就是前苏联建立的医院。

  俄罗斯族人性格热情奔放,入夜,他们就拉起手风琴、弹起吉他,又跳又唱,原伊犁军区俱乐部有个大舞台,可容纳1万人,俄罗斯族人经常在这里举办各种演出活动。

  2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当年,这群手捧圣母玛莉亚像,穿着西装裙子的“白俄”来到伊犁时,几乎一无所有。

  但是,俄罗斯族人的勤劳和智慧使他们很快走出了困境。解放前,居住在城镇的俄罗斯族人大多从事各种修理业、运输业和手工业,有的还兼营农业。有些人专门经营园艺,饲养家畜、养蜂等。在农村的俄罗斯族人,大多是数十户聚居在一起,独自成为一个村落。他们在伊犁河、特克斯河两岸垦荒种地,在接近牧区的地方,从事畜牧业生产。

  1933年,亚历山大·扎祖林的爷爷来到伊犁,后来,他的父亲出生在新源县,母亲出生在巩留县。亚历山大·扎祖林的父母共生了16个孩子,亚历山大是老四,他的父母早上开荒种土豆,晚上拉手风琴、跳舞,在辛苦中养大了这些孩子。

  如今,46岁的亚历山大·扎祖林开着手风琴修理铺,凭着精湛的手艺养活一家人。

  亚历山大·扎祖林虽然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但对音乐却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敏感和悟性,他的手风琴演奏水平使专业的手风琴演奏家都感到惊异。在大大小小的活动中,只要他的手风琴一响,气氛马上就会活跃起来。

  8月2日,我来到他在伊宁市阿合买提江路边的那间8平方米左右的铺子里,看到铺架上密密地摆放着150多架手风琴,前苏联、意大利、波兰、奥地利……18世纪初到现在,不同年代的各国手风琴都有,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手风琴展览馆。

  亚历山大·扎祖林告诉我,小时候,家里子女多,生活很困难,父亲买了个旧手风琴,干完一天的活儿后,晚上就拉手风琴娱乐。亚历山大太小,父亲怕他把手风琴折腾坏了,拉完后就把琴锁起来,不让亚历山大碰。看着3个哥哥跟着父亲学拉琴,他急得直跳。

  不让学他就偷偷地学,看哥哥拉琴时,不懂就问,默记在心。父亲拉过的曲子他听几遍就能记住,仅仅学一个星期就赶上哥哥们学三四个月的水平,父亲发现后又惊又喜,再也不锁琴了。

  但是,家里的琴毕竟难得摸上一次,为了拉上心爱的手风琴,他整夜不睡觉,到伊犁河去捕鱼,只要捕上一条大鱼,就连忙送到有琴的人家里去,换别人的琴拉几天。亚历山大·扎祖林说:“手风琴是我的第二生命,如果一天不拉琴,我就吃不下、睡不着。”

  亚历山大·扎祖林不但拉一手好琴,而且会自己作词、谱曲,他在自己谱写的《伊犁河波浪》里写道:“伊犁河啊,你的面庞明如镜,你的身姿美如仙,比世界上最美的多瑙河还要美……”

  因为天性散淡,喜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亚历山大·扎祖林放弃了进入专业歌舞团的机会。他这小小的手风琴修理铺成了音乐爱好者们的沙龙,俄罗斯、塔塔尔、锡伯、维吾尔、汉族等民族的音乐爱好者们经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悠扬的手风琴声和欢乐的笑声在小屋中回荡。

  为了谋生,很早以前,俄罗斯族人就在伊犁河畔建起碾小麦的水磨,烘烤出俄罗斯列巴拿出去卖。

  与手风琴店一墙之隔的就是在伊宁市很有名气的俄罗斯列巴店,这个小店也很不起眼,低矮的土坯房缩在路边上,一个小小的招牌很容易被树荫遮蔽,睁大眼睛找也容易错过。

  8月29日,我来到俄罗斯列巴店,这是一个里外套间,外间大约有8平方米,柜台上摆着当天凌晨才出炉的俄罗斯大列巴、杏酱面包和小面包。柜台里有一张木床,后间的小屋里是做面包的地方,有土制的烤炉、案板。由于采光不好,屋里显得很暗。

  “这个店由5户俄罗斯族人合伙经营,生意不错。”头发灰白、满面沧桑的店主弗拉基米尔·克斯汀说,他负责经营,揉面是他的专项。他说,这家专营俄罗斯面包的店铺1988年开张,十几年来,他们坚持用祖传的手艺加工制作传统的面点,从不用机器做面包,而且也不用发酵粉,坚持用自制的啤酒花发酵,保持了传统风味。

  一位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特地赶来买列巴的中年女人告诉我,她十几年来一直吃这里的列巴。因为这里的列巴是正宗俄罗斯手工制作的,用的是粗粮,有助于消化,吃起来酸中有甜,而且这里货真价实,一个列巴足有500克重,才卖2元钱。

  弗拉基米尔·克斯汀说,上世纪90年代,曾有亲友从美国寄来移民文件,邀请他到美国去定居,但考虑再三他还是放弃了,他说:“我在伊犁生,伊犁长,一辈子生活在这里,我是中国人。”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把我领到里间,指着墙上的一张证书说:“我父母1933年来到伊犁,父亲在三区革命时期牺牲,1983年5月25日,被国家民政部批准为革命烈士,我是革命烈士的后代。”

  正说着,又有五六个人进了屋,小屋中挤得转不开身。这些是从奎屯来的游客,慕名专门来买俄罗斯列巴,因信仰东正教的弗拉基米尔·克斯汀星期天休息,他们已经白跑了两次了,今天一大早又来了。见了又大又实惠的列巴,他们争先恐后地买了25个,说是给亲友带回去尝尝。弗拉基米尔·克斯汀说,因为是手工制作,炭火烘烤,每天最多只能做100个列巴,往往到下午就全部卖完了。像这样的旅游季节,常有游客找来,一买就是几十个,更是供不应求。

  我问他为什么不找一间大房子,把生意做大,他说,列巴生意本小利薄,挣的钱刚够生活费,没有多余的资金扩大生产。

  在伊犁的俄罗斯族人和各民族通婚,一般都能讲好几种语言。托妮亚在店里负责卖面包,她的丈夫是个在本地开公共汽车的汉族小伙子。弗拉基米尔·克斯汀的侄媳妇兰琳也是汉族人,16年前,兰琳和爱人自由恋爱结婚,当时,有海外关系的人都受到了冲击,兰琳的家人更是不同意,但他们还是冲破了重重阻力,走到了一起,如今,女儿已14岁,在伊宁市六中上学。

  伊犁河水缓缓地流淌,伊万在河面上划着小舟,扯起了湿漉漉的渔网,欢蹦乱跳的鱼儿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卢尼奥夫·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想起年迈的父亲,眼前总是浮现出这样一幅图景。

  卢尼奥夫·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父亲伊万,幼年时从前苏联迁到伊犁河谷。成年后,伊万做过皮匠,也做过农村的小磨坊主。新中国成立初期,政府特地在三道河、绥定一带的河道里划出捕捞区,伊万和其他俄罗斯捕鱼人一样,在伊犁河边建起小屋,拉网、扳网、挂网、拦河网,有时甚至不分白天黑夜地干。晨曦甫露,疲惫不堪的伊万带着满身泥水回来,亲亲还在睡梦中的儿子,就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1985年,在当地俄罗斯族居民的要求下,伊宁市办起我国目前惟一的俄罗斯学校,卢尼奥夫·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现在担任着学校校长的职务。俄罗斯学校大约有100个孩子,大多数是汉族,还有一些维吾尔族,只有10%是俄罗斯族。俄罗斯族孩子先上小学,然后上六中,同学中各种民族的人都有。

  卢尼奥夫·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是全国政协委员、全国青联委员、自治区青联常委,他长着一双蓝色的眼睛,留着斯大林式的大胡子,汉语说得不是很流利,但却很标准,一板一眼,很有意思。8月6日,我在他家采访他时,他刚从北京参加全国青联大会回来。

  薇拉是卢尼奥夫·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妻子,也是亚历山大·扎祖林的妹妹。她是一位典型的俄罗斯美女,有雪白的皮肤、细高的鼻梁、亚麻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和母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俄罗斯人初次交谈忌问对方生活细节,如工资收入、年龄大小等。但为了采访,我还是很不客气地问了卢尼奥夫·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他说,一个月工资只有900余元,但凭着精湛的俄语水平,带了几个学生,加上业余时间做翻译,生活得还不错。我看到他家3间砖混结构的平房里,陈设简单而随意。

  3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很多伊犁人都不知道,在伊宁市闹市区,有一片古老的俄罗斯墓地。

  近一个世纪以来,俄罗斯族人有的来了,有的走了,那些去世了的人,就长眠在这块坟地上,他们就是伊犁河畔的俄罗斯之根。

  1964年,原来看坟的一家俄罗斯族人回了苏联,从此,亚历山大·扎祖林的父母就成了看坟人。

  几十年过去了,亚历山大·扎祖林一家已发展成5户几十口人,他们居住在这里,保持着浓郁的俄罗斯传统生活习惯和民族文化。

  8月6日下午,梁刚带着我来到黎光街8号的俄罗斯墓地。在落日的余晖里,墓地破旧的尖顶建筑与周围气派的伊斯兰风格的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年的建筑已破败,只留下了门楼和角楼的一部分。透过大门外榆树的浓荫,可以看到拱形的大门历经百年风雨已朽破。破旧的大门上,用木条钉着一个黄色的东正教标志。

  大门紧锁,我们从右下方的一扇低矮的小门进去。推开门,3个像天使一样美丽的俄罗斯小姑娘站在面前:她们穿着旧连衣裙,梳着两条金色的发辫,就像从安徒生童话中走来的灰姑娘一样。梁刚说,这是几个表姐妹,最大的叫丽达,12岁,柳达9岁,托尼娅8岁,她们都在伊宁市俄罗斯学校读书。这些小姑娘笑着用流利的汉语向我们问好,而和她们的父母说话时,却又是一口纯正的俄语。

  一位梳着发髻、身穿碎花连衣裙的老妇人正坐在院中的长木桌前专注地绣一幅桌布,桌布上绣的是几何形图案,大部分已完工。她是亚历山大·扎祖林的母亲,已70多岁了。和很多俄罗斯老妈妈一样,她也发胖了,但神情显得从容而慈祥。

  亚历山大·扎祖林说,按俄罗斯族人的传统风俗,女人都要会女工。亚历山大·扎祖林的妻子阿拉平日主要做家务、做针线活儿、照顾孩子。女儿们从学校放学后,也要帮着做女工。

  俄罗斯族实行一夫一妻制。男女青年恋爱自由,但结婚需征得父母的同意,结婚仪式过去按东正教规举行,先由神父询问双方是否愿意结为夫妻,在双方肯定答复之后,神父诵念规定的祈祷经文,宣布“天主所配合,人不能分开”,并向新婚夫妇祝福。仪式完毕,设席宴客。

  亚历山大·扎祖林懂哈萨克、维吾尔语言,汉语虽说不好,但大部分可以听懂。结婚几十年,他有了4个女儿,1个儿子。

  这个坟地有20亩的样子,里面长满了灰色的野蒿子和各种杂草。几十年来,由于家里人口越来越多,住房也越来越紧张,城市地皮太贵,没有合适的地方盖房子,他们只好在原来的几间砖房子上又加盖了一层,用废铁焊成楼梯上楼。靠大门的这边也凌乱、随意地盖着几处房子,房子周围种着柳树、丁香树和一丛丛玫瑰花。

  由于多年的风吹雨打,底层的几间房子已经破败不堪。一间屋子的房顶上破了一个2米左右的大洞,地上是散乱的土、泥和破苇席。另一间房子整个屋顶都塌下来了,只剩四面墙,里面养着几只鸡。

  踩着两尺高的杂草往坟地里走,野蒿子上的刺扎得人腿生疼。在正午的阳光下,这里一片死寂,像荒芜了百年的野地,真难以置信,墙外,就是生气勃勃、五颜六色的世界,而这里是属于往昔,属于另一个世界。

  走在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坟地里,我看到有的坟堆已经平了,只剩下一个长方形、微微隆起的小土包,有的墓碑倒在地上,有的已断成了几截。据亚历山大·扎祖林说,文革时,墓地也遭到了破坏,很多墓碑都被砸毁,成了盖房子的石料。在一些石碑上,我看到有1941年、1918年沙皇时代出生的人,但仅能模糊辨认出生辰年月,名字已无法辨认。

  墓地里也有考究的墓,我看到一些花岗石做的墓碑,墓四周还有铁栅栏,其中的一个墓前还放着刚枯萎的鲜花,表明他们的后代刚刚离去。

  住在这里,天天和无数亡灵做伴,让人想想就发怵。但亚历山大·扎祖林家已经习惯了。丽达、托尼娅从小在坟地里玩大,有时夏夜屋里太闷,她们就把床搬到院子里,睡在坟头上,我问她们怕不怕,她们都说:“习惯了,不觉得害怕。”

  因为自己住的“地窝子”太简陋了,爱面子的亚历山大·扎祖林从不让外人进去看,这天,我坚持要了解他的真实生活,他只好破例让我进去看看。

  顺着水泥台阶走下去3米,就是亚历山大·扎祖林挖出的“地窝子”,这里有3间小房子,一间是女儿、侄女住的,在这个黑乎乎的小房子里,刚好放下3张床,我进去时,3个十五六岁的俄罗斯女孩有几分羞涩地挤到一起,美丽的大眼睛热切地看着我。另一间房子里摆着几张旧沙发,算是客厅,一张旧缝纫机上摆着几件旧衣服,妻子阿拉正在用大人的旧衣裙为孩子们改连衣裙,我看到这些天使一样的姑娘就穿着旧衣改成的衣服。最边上是亚历山大·扎祖林和妻子的卧室,一张窄窄的双人床和墙角放着的一个小柜就把这间小屋挤得满满的,墙上是斑驳的水渍和发黄的水斑,整个房子又阴暗又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一家人全靠亚历山大·扎祖林修理手风琴的收入生活,收入很不稳定,遇到有人来修琴,一天可以挣50至100元,而没有人修琴,一个星期也挣不了几十元。收入有限,亚历山大·扎祖林就凭着一双巧手和聪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1990年,为解决吃水问题,他自己动手挖井,用半个月时间,下挖了25米才挖出水来;夏天,孩子们都喜欢游泳,为了节约钱,他就找了一些工厂的旧铁皮,焊了一个长4米、宽3米、高2米的长方形游泳池,刚开始水太凉,他动动脑子,在游泳池下架了一个铁皮炉子,生起炭火使水温达到二十几度。有了游泳池后,妻子阿拉每天都带着女儿们在这里游上一阵,欢乐的笑声和戏水声就在这个荒凉死寂的坟地上回荡。

  俄罗斯族人非常热爱大自然,喜欢小动物,亚历山大·扎祖林家的院中种着各种花草和大树。我在园中走时,一黄一白两只小哈巴狗———格拉莎和别里卡一直友好地跟在我身后,而一只拴在树上的大狗却很凶,不断发出威胁的咆哮声。木尔嘎是一只温顺的大黄猫,托尼娅非常喜欢它,一直抱在怀里。

  亚历山大·扎祖林家不但养小动物,还照料墓地里的野鸟,他们专门在树上搭了小木窝让小鸟住,每天清晨亚历山大都要在地上撒麦粒喂它们,百灵、麻雀都飞下树来抢着吃,人、鸟和谐相处,一派其乐融融。

  俄罗斯族人喜欢野游,去年,亚历山大·扎祖林的哥哥花3000元买来一辆快报废的车,一旦收入好些时,就拉上家人到伊犁河边去玩,架上烤炉,拉着手风琴,又唱又跳快乐一天。回家后,又开始了平淡的生活。

  1月7日是俄罗斯东正教的圣诞节,届时在伊犁的俄罗斯族男女老幼齐聚教堂,在传教士的主持下齐唱《赞美诗》。仪式结束后,大家在手风琴伴奏下跳起欢快的舞蹈,气氛十分热烈。

  4 有谁在唱着忧郁的歌   

  多年来,在党的民族政策的光辉照耀下,和全国各族人民一样,俄罗斯族人的生活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由于文化、教育等原因,一部分俄罗斯族人在上学、就业上仍属于弱势群体,很多家庭生活比较困难。

  8月8日下午,我和梁刚来到农四师建华皮革厂家属楼,进了妮娜家。

  妮娜今年43岁,1998年,因企业效益不好,下岗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丈夫叫安德烈·佛肯,在皮革厂工作,1995年因腰部骨质增生而提前病退。这几天,安德烈应朋友之邀到巩留县山里去了,还没有回来。

  由于家境窘困,女儿柳达只上到三年级就辍学了,她性格很孤僻,不喜欢和外界接触,今年已经17岁的大姑娘,没有知识也找不到工作,每天只能呆在家里收拾屋子、做饭,照顾有心脏病的母亲。我们说话时,她只静静地在角落里听着,偶尔怯怯地笑一下。

  和许多俄罗斯混血儿一样,妮娜的父亲朱桂连是山东人,年轻时去闯关东,在俄罗斯认识了塔玛拉。1938年双双回中国,定居在塔城裕民县。妮娜有13个兄妹,最小的弟弟刚满一岁时,父亲就去世了,1985年母亲塔玛拉也去世了。

  俄国十月革命时期,安德烈的父亲库孜曼·佛肯和部分官兵来到伊犁。他们在绥定开了面粉厂、供销社,在这里生活下来。上世纪30年代,他在俄罗斯东正教堂负责敲钟,声震四方。父亲去世后,安德烈子承父业,也成了敲钟人,直到文革时教堂被毁。后来,安德烈进了农四师皮革厂。

  我看到这套屋子只有60平方米左右,屋里除了一台16英寸电视、大衣柜、床,就没有什么了。妮娜说,自从结婚起,家里就没有添置过什么家具,这些简陋的家具全是别人淘汰的旧家具。

  因为本民族人口太少,俄罗斯族人婚姻大事都成了问题。亚历山大·扎祖林有6个弟弟,5个人还没有结婚,要找到一个纯俄罗斯族的姑娘太难了。亚历山大·扎祖林说,这样下去,不出一代,俄罗斯人独特的民俗风情就会消失了。

  这几年来,全国各大媒体记者到伊犁来,总要去采访亚历山大·扎祖林,对他们独特的民俗风情非常感兴趣。亚历山大·扎祖林接待过的记者到底有多少,他自己也记不得了。说到这里,他拿出一大摞杂志来,其中的那本《大陆桥》俄文杂志是朋友在美国看到后买来送给他的。封面上,他的四女儿托尼娅头戴绒线帽,正甜甜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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