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饱含深情的“谢谢” ,跨越43年
时间:2022-01-04 | 来源:兵团日报 | 作者:刘江 王志清 兰玲玲

  “冬至到了,天气越来越冷,您要穿暖和些……”12月21日,六师北塔山牧场哈萨克族职工努尔兰·努开通过手机,问候400多公里外的李梦桃。3个月前,努尔兰·努开与多年未见的李梦桃通了电话,一声饱含深情的“谢谢”,了却多年夙愿。

  因为李梦桃,43年前身患重病的小女孩奇迹般痊愈。

  因为感恩,小女孩的父亲许下承诺,让她长大后,成为兵团人。

  因为诺言,这位可可托海的牧羊女在北塔山牧场扎下根,与丈夫守边护边到如今。

  “兵团人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以后我要让她成为兵团人”

  位于中蒙边境,平均海拔3000余米,地势险要,群山连绵,北塔山牧场哈萨克语意为“牺牲自己的地方”,是兵团最偏远、维稳戍边任务最重的少数民族聚居团场之一。

  1978年1月的一个上午,在北塔山牧场乌拉斯台牧业二队当医生的李梦桃接到牧民求救:富蕴县可可托海镇一位牧民在赶着羊群转场的路上,女儿身患重病,情况危急。

  抬头望向天空,阴云密布,黑压压一片,眼看暴风雪就要来了。李梦桃没多想,借来一匹马和一峰骆驼,跟着哈萨克族医生古巴拉克出发了。

  走到半路,雪片被寒风挟裹着,铺天盖地落下来,一会儿工夫,天地白茫茫一片。马走不动了,骆驼也走不动了,李梦桃和古巴拉克只能牵着缰绳,深一脚浅一脚地徒步向前。

  山路崎岖,坑洼不平,李梦桃和古巴拉克艰难前行。天黑了,两人紧紧依偎在骆驼旁相互取暖,天快亮时,跺跺冻麻的脚,拍打掉身上的雪,继续赶路。峰回路转,5个小时后,终于看见了一座毡房——到了!

  “雪这么大,老鹰都躲在巢里……”没想到李梦桃这么快赶来,女孩的父亲努开·斯马义非常吃惊,感动极了。

  顾不上喝口热茶,李梦桃赶紧做诊断,7岁的努尔兰·努开身患急性肺炎并发心衰,脸色青紫,奄奄一息。

  打针、喂药、降体温,李梦桃迅速施治。一天后,努尔兰·努开睁开了眼睛,家人高兴得掉下眼泪。

  “孩子烧没退,病情还不稳定。”李梦桃在努开·斯马义家住了下来,便于随时监测、救治。一天夜里,睡意袭来,李梦桃走出毡房清醒清醒。风雪后,夜空的星星就像孩子的眼睛,充满希冀地望着他。“孩子还小,一定要救过来。”李梦桃下定决心,转身又回到毡房里。七天七夜,在李梦桃精心救护下,努尔兰·努开转危为安。

  “李医生,没有你,这个孩子我再也看不到了。”努开·斯马义紧紧握着李梦桃的手说,“兵团人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以后我要让她成为兵团人!”

  “李医生是你家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啊”

  时光飞逝,努尔兰·努开健康成长。在她23岁那年,父亲努开·斯马义结识了哈萨克族青年巴依沙力·喀尔木。小伙子踏实能干,得知他来自北塔山牧场,努开·斯马义欣喜不已,当即将女儿介绍给他。

  7月的草原,牧草青青,鲜花盛开,努尔兰·努开和巴依沙力·喀尔木相爱了。两年后,这位可可托海牧羊女嫁到了北塔山牧场,如愿成为兵团人。

  婚后的日子很甜蜜,努尔兰·努开与巴依沙力·喀尔木一道守边护边。一次,夫妇二人回可可托海镇时,从父亲努开·斯马义口中得知当年努尔兰·努开被李梦桃救治的故事。

  “啊,李医生不仅救了我的妻子,还救了我的哥哥!”巴依沙力·喀尔木听后,也很激动,“李医生是你家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啊!”

  在巴依沙力·喀尔木13岁那年,他的哥哥沙力满·喀尔木从马上摔下来,头皮被撕开一大块,翻过来盖在头发上,鲜血直流。李梦桃恰好在不远处的边境线上巡诊,闻讯立即策马赶来。

  沙力满·喀尔木所在的夏牧场距北塔山牧场场部40多公里,距奇台县200多公里,山路艰险,没有汽车,骑马更不行,如果不及时止血,导致失血过多,后果不堪设想。

  伤势严重,不能耽搁!李梦桃就地施治,在沙力满·喀尔木头上缝了30多针,总算止住了血。此后,李梦桃每天骑马赶来,为他打针换药。不料几天后,抗生素用完了,沙力满·喀尔木的伤口开始化脓,附近的部队军医闻讯送来了些针药,可没几天又用完了,怎么办?李梦桃心急如焚,四处采摘蒲公英等草药熬成药汁端给他喝。经过40多天的精心治疗,沙力满·喀尔木伤势明显好转。

  李梦桃,这位“马背医生”,在北塔山牧场工作的36年中,靠着一匹马、一个药箱、一件大衣、一块毛毡,走遍了牧场的每个角落,累计行程26万多公里,救治了2万多名病人,接生了800多个婴儿,被人们亲切地称为“草原牧民的好儿子”。

  因为语言不通,加之不善表达,尽管同在北塔山牧场工作生活,努尔兰·努开却一直未开口向李梦桃介绍自己就是当年被他救过的小女孩。这成了努尔兰·努开的心事,她多想给李梦桃说声“谢谢”啊!

  “北塔山牧场的医生太了不起了,兵团人太了不起了”

  “今年6月,努尔兰·努开的女儿考上了好中学,儿子也即将上大二,一家人住进楼房。岁月静好,努尔兰·努开更加想念救命恩人。

  记者在北塔山牧场采访时,拨通了李梦桃的手机,双方惊喜交加。努尔兰·努开眼睛红了,一声“谢谢”,饱含万千情意,藏在心中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

  往事如烟,回忆起当年救治努尔兰·努开的场景,73岁的李梦桃至今难忘。他说,当年看到努尔兰·努开时,她已经七八天未得到治疗了,一个小女孩是经不住这样的疾病摧残的。

  “孩子生命垂危,我非常着急,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给她。经过七天七夜艰难的护理治疗,所幸把她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李梦桃说。

  努开·斯马义回忆道:“当时请过两位医生,都因雪大天寒、道路艰险没来成,北塔山牧场的医生太了不起了,兵团人太了不起了!”

  与李梦桃通了电话,努尔兰·努开的丈夫巴依沙力·喀尔木也很激动。他说,李梦桃医生在环境恶劣的北塔山牧场护边巡诊36年,过冰滩,摔断过尾骨;爬山梁,摔伤过脊椎;黑夜出诊,掉进过山泉,不惧狂风暴雪、山高路远,他的故事在北塔山牧场家喻户晓,牧场的各族群众都视他为家人。

  多年来,北塔山牧场民族团结稳如磐石,广大职工传承弘扬兵团精神,忠诚守边护边。在北塔山牧场,一个毡房就是一个哨所,一个牧民就是一个哨兵,边境线上,留下他们的坚实足迹。

  春夏秋冬,跋山涉水,努尔兰·努开与巴依沙力·喀尔木在守边护边中亲历了北塔山牧场几十年的发展变迁。

  兵团高度关注北塔山牧场,近年总投入4.48亿元的教育、民生、生态保护等重大项目相继完工,投入5807万元兴边富民项目资金实施城镇道路、供水、供热等基础设施建设,初步建成具有哈萨克族风情的美丽边陲小镇,职工群众获得感幸福感显著提升。

  “从没电、没路、不通车的孤岛,到如今柏油路、医院、幼儿园、文化中心样样齐全,牧场越来越漂亮,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努尔兰·努开说,守边护边是自己的职责,会与巴依沙力·喀尔木在北塔山牧场坚守边境线,直到走不动为止。

  “边境稳固需要兵团人,北塔山牧场是确保边境安宁的重要堡垒。”北塔山牧场副政委马新民说,恶劣环境下,神圣使命中,牧场民族团结更加巩固,职工守边信念更加坚定。(刘江 王志清 兰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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